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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渔翁 发表于 2006-2-22 08:46

征文小说:《红竹》

红竹

火车终于开动了,儿子从车窗里向红竹挥着手:“妈妈,快回去吧——!”红竹分明的看见有一些亮晶晶的东西挂在儿子脸上,她的目光一直目送着火车远去,擦干脸上的泪水,跚跚从出站口离开车站,儿子上大学去了,18年来毕竟是第一次离开父母独自远行。
回到汽修厂,丈夫老张黑着脸问到她:“走了?”红竹点点头,立刻又哽咽了。老张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干吗呀?谁的孩子不出去上学啊,早该让他出去锻炼锻炼了。”再也不答理她,忙手头的活儿去了。严格的说,他们夫妻两人开的这个汽修厂只能算得上是“汽修部”,         90年代初,老张所在的国营汽车修理厂终于在不死不活的的状态下寿终正寝了,老张凭借  着多年修车的经验和技术,和早就下了岗的红竹经过几年的打拼,终于支撑起了这个小小的汽修厂。
老张过去的徒弟也回来了几个,帮助师傅打理着汽修业务,厂里的业务也逐渐走上了良性发展。现在老张和红竹唯一的儿子又考上大学到外地上学去了,夫妻两人回到家里着实感到空落落的了。
晚饭后,窗外下起了沥沥的小雨,望着窗外湿漉漉的梧桐树叶子,红竹扭过头对老张说:“你以前不是钓鱼很上瘾吗,明天我们钓鱼去吧。”老张半响才回过神来:“钓鱼?那是什么年月但是事情了,唉!”以前在国营大厂的时候,老张除了在汽修业务上带出了一批徒弟,在钓鱼上也带出了不少的徒弟,那时的心境,似乎永远尘封在老张记忆的最深处了。两口子默默的坐了一阵子,红竹起身到储藏室里翻出了两只手电筒,对老张说:“走吧,陪我到外面抓知了猴去!”老张一愣:“今天你怎么了,又是要钓鱼,又是要抓知了猴的?”红竹一笑:“今天你陪我出去抓知了猴,明天我陪你去钓鱼。”
第二天,红竹和老张给徒弟们交待好了工作,开着双排小卡来到了市郊,带着红竹挨个鱼塘转了一遭,对于钓鱼,老张是不陌生的,市郊的鱼塘他没有不知道的,有些经营了多年的鱼塘老板见了老张还怪亲热的跟他打招呼。最后,夫妻二人选择了一处周围长着一圈高大杨树的老塘开始了久违的垂钓,老张对传统钓情有独钟,他用的是6.3米长杆,超长线,粗线大钩,他给红竹栓的钓组则是灵敏的悬坠钓组,4.5米手杆。初夏的太阳不甚炙烈,两人坐在白杨树的绿荫里把杆垂丝,倒也惬意。红竹以前没少听老张回家说钓鱼的事情,也经常看他在家中和那帮子徒弟们在大玻璃鱼缸内演示调漂,调整饵料状态什么的,也有些印象,今天再经老张略一点播,很快就有了收获,浮漂不断的显示着大小不等鲫鱼咬钩的信号,下顿或上顶的漂相逐渐让红竹把握住了起杆的时机,老张开始还提醒她一下,后来发现他的提醒好像是多余的了,也就不多言语了,换了一种赞许的目光欣赏着自己的老婆的聪慧。
中午,红竹从车上拿出了准备好的午餐,啤酒,油炸知了猴,还有几样凉菜干粮等。老张仰脖子灌了几口啤酒,往嘴里扔了一只知了猴,嚼了几下,笑眯眯的对老婆说:“真香啊!怎么样,钓鱼的感觉比抓知了猴好吧?哈哈”红竹很兴奋的样子:“就是阿,难怪你前些年那么上瘾!我才钓了半天,看着看着感觉眼前就剩下浮漂了,浮漂一动,我的心也一动,这感觉太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红竹和丈夫只要有时间就安排时间钓鱼,红竹的收获大多是鲫鱼,在数量上屡屡多于丈夫,而老张因为老是想搞定一条大鲤鱼,却总也没遂心愿,就对鱼塘不那么热心了。天气也越来越热,一早一晚的钓鱼时间总感觉太短。一天,老张对红竹说:“我们到海上去看看吧,前些年我去过,夏天的晚上海钓的感觉你一定没有尝试过。”红竹很热切的问:“是吗?我只记得你以前带回来的鲈鱼和加吉鱼(鲷)特别鲜!”
带着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红竹陪着丈夫冒着白天的酷暑购置了海钓所需要的物品:5米到8米长的手杆各一支,大号的渔线和浮漂,夜光棒,海钓用的鱼钩,红竹看着老张组装钓组,不时给他擦擦脸上的汗水,问他:这不跟淡水钓也没有什么两样吗?我看电视上人家用的好像是带轮子的那种杆子,可以收放线的。”老张一笑:“那叫矶钓杆,在我们北海钓鱼一般不用那种杆子,就用手杆。”
夏天昼长,太阳还高高的,红竹两口子就来到了北海的港上,50公里的路程是在一路的“海钓课程”中不知不觉度过的。北港是这个城市北部的一个小港口,在绕港的周围有一道防浪坝,为这个城市中的垂钓爱好者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垂钓环境。趁着天还亮,老张利索的装好了两把钓竿,他先示范着怎样抛杆,怎样找水流,向哪个方向找,如何探底,有了淡水钓鱼的经验作基础,红竹一步步的开始了她的海钓。海钓不比淡水钓那样轻松,完全是站着操作,对于一个40出头的女人来讲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而且站在一些人工浇筑的T型预制件上,还要时刻注意安全,所以,往往一个多小时下来,人就要休息一会儿。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潮水已经涨到了最高峰,老张已经钓获了一条半斤重的鲈鱼,红竹举着灯,看着老张怎样用长把抄网抄鱼,怎样摘鱼,默默记在心里。老张告诉她,要充分利用水流将挂着鲜虾的钓组往远处送,要不时的拉杆引鱼,要尽量避免钓组接近岸边,那样往往会挂底,造成丢失鱼钩。红竹用5米的长杆将钓组荡进海水里,看着浮漂上的一点夜光在黑魆魆的波浪中一闪一闪地漂流,太新奇了!海风送爽,荧光点点,白天城市中的热浪已经不复存在,海浪是地球的脉搏,均匀而有力的律动着。正当红竹陶醉于大海的造化时,眼前的荧光唰的不见了!她下意识的一抬胳膊,立刻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由大海通过杆线传导到她的双臂,老张赶紧对她喊:“注意脚下!稳住杆,别着急!”海里的鱼可不是池塘中的平庸之辈,前后左右的冲撞挣扎,鱼线嘶鸣,浪助鱼威,红竹渐渐感到双臂有些酸软了,但是她数次拒绝了老张的相助,还气喘吁吁的说:“黑。。。黑灯瞎火的,求。。。求得不就是这样。。。样吗?”老张又气又笑:“这娘们儿,真倔!”他收起自己的8米长杆,抖开了长把抄网,看着自己的老婆跨越于防浪石之间,扬杆戏波,仿佛在欣赏着一段优美的舞蹈。
红竹的倔强终于战胜了这条黑加吉鱼(黑鲷),老张把鱼抄上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0点了,潮水在回落,一浪比一浪声音小。夫妻两人都有些累了,收了杆,铺了一块垫子,倚偎着坐在防浪坝上,看着夜幕下大海的上空和零零星星的散着的些星星,老张揽着红竹说:“海钓过瘾吧?”红竹没有回答他,却说:“多少年前了,你也这样揽着我,我感到了好象又回到了我们年青的时候了。。。。。”老张良久没有说话,默默的把自己的爱人揽得更紧了一些,红竹又说:“我们的儿子现在在干什么呢?想家吗。。。。?”言闭,又有些哽咽,老张幽幽的说:“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总是要离开家的,总是要建立自己的天地的。他们赶上了好时候,以后肯定会比我们要好上很多的。。。。。。。”
海潮已经退尽了,平缓的海面上倒映了一轮刚刚升起的明月,轻柔的波涛把月影揉碎,在海面上拉得很长,一直拉到了防浪坝下,就象是铺了一条通往海天交汇处的踊路,给人间留下无限的遐想和憧憬。

tangwenyao 发表于 2006-2-22 09:02

孩子离开家了,有时真是有一种心里空荡荡的感觉.
兄后段写得精彩,描写两口子海钓的情景与余秋雨笔下的钓鱼人真是异曲同工.前面写池钓的那应可精减些.

东山渔翁 发表于 2006-2-22 09:11

谢谢唐兄指教,我这就修改一下。
“他的浮漂却半天没有信号,过一会他就把线收回来,然后捏上两个大而且硬的饵团,将主线拿在手里,用力摇上几周,一撒手,饵团带着主线就嗖的一声飞了出去。这种钓法是专门对付大鱼的,在当地90年代初期是很流行的一种短杆长线传统钓法,在水库等大的水面很是凑效。今天老张用这种方法不过是练习一下放下的多年的“功课”而已。”
我已经把以上这段删除了。

tangwenyao 发表于 2006-2-22 11:44

这样好多了

愚夫 发表于 2006-2-22 21:22

钓鱼,可以冲淡对亲人的牵挂,也会触景生情,回忆起流逝的往事,使眼前的生活更充实、更美好。

东山兄写得很精彩。我也顶了。

lgl320444 发表于 2006-2-23 11:55

东山兄写得很精彩
投兄一票~~

slsc 发表于 2006-3-1 23:23

这篇还不错

崖谷 发表于 2006-9-5 05:41

好文,真实的情感,投上一票~

麒麟游郊 发表于 2006-9-8 20:23

投老兄一票!!!

东山渔翁 发表于 2006-9-14 08:50

感谢了。

山萨 发表于 2007-4-25 13:34

:victory: :vic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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