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长在大巴山麓,这里缺水的环境诞生了大量的水库堰塘,而我则有幸诞生在一条小河边,也因此与鱼结下了不解之缘。
还光着屁股的时候,就已经经常和父亲以及堂叔们一起下河捕鱼,鱼儿很多,一网下去就会收上来好几斤,在这个环境中,我难以幸免的对鱼儿中毒了。十岁的时候,我已经能够轻松的撒出甩网,并且基本熟悉各种常用捕鱼工具的使用。那个时候每天放学最盼望的,就是做完作业和父亲一起到家附近的水库里打上一圈鱼,很惊讶父亲在齐胸深的水里也能潇洒的撒出网,我绝大多数时候只能做一个快乐又敬业的跟班,抱着父亲的衣服,并且负责鱼获的管理,只有在很少的时候,父亲会让我体会一下他那张又大又沉的网。
上了中学,我不可挽回的爱上了足球,逐渐走上了体育这条路,在当时那个小圈子里混出了名气,并最终靠体育考上了大学。在这几年里,父亲捕鱼的兴趣逐渐减退了,他开始喜欢上静一点的活动,而我也在对体育的爱好和收获中忘却了那份快乐。
高考结束,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一切都是轻松惬意的。几年来在体育上的付出和收获,让我产生了一种功成名就的感觉,在那百无聊赖的日子里,偶然的机会让我第一次拿起了鱼竿。
姑父是一个老钓迷,在那个夏天他钓获了两条超过二十斤的鲤鱼,反正闲着无事,向姑父索要了他以前的一些钓具,自己再作一些投资,于是开始了垂钓生涯。那些渔具在现在看来是很简陋的,十多根一米多长的竹竿,加上铝制手拨的线轮,绕上几十米鱼线,加上一颗铅坠,绑上一只渔钩,这就是所谓的海竿了;再买来两支小稻穗鱼竿,总投资不过百来元。每天天不亮就向离家较远的另一个大水库出发,将鱼竿绑在自行车上,背上背包,包里装着一壶水、几个冷馒头和其他的一些杂物,靠我充沛的体力骑着自行车冲刺十多分钟便到达目的地。不知道防晒,也不知道避雨,就这样执著疯狂的守在水边直到傍晚。渐渐的,我喜欢上了钓鱼,钓鱼也成了我大学暑假回家的必修课,钓获也逐渐的丰盛起来。而这套装备,也几乎伴随了我大学的所有暑假时光。
在一个暑假,婆婆病了,很严重,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我和姑姑轮流去给她做饭,她都吃不下去。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发现我钓回的鱼她总要吃一点,最不济也要喝点汤,于是我天天去钓鱼,即使是很小的几条鱼也带回来烹给奶奶吃。皮晒掉一层又一层,本来晒不黑的我,也奇迹般黑了起来。渐渐的,婆婆康复了,而我随着几次脱皮又白了起来。后来才知道,婆婆看我风吹日晒的样子很心疼,不忍心不吃我钓的鱼。现在想起来,这应该是我在垂钓中最大的收获。从小婆婆就非常爱我,而我也时刻记得要回报她,我总觉得是我让她好起来的。
毕业后,我到了这个小城里工作,很难回家一次,更没有机会再次体会当年的快乐。我买了不少钓具,比起当年的装备可以说是鸟枪换炮。也许是长江从这里流过,没有必要存在太多水库,出钓非常不便,加上工作的繁忙,垂钓几乎成了一种奢侈。而流浪海峡则成了业余时打法毒瘾的最好方法。
父亲最近的一次打鱼也是在我大学时,在我小时候经常跟他班的那个水库,本打算像以前那样当一个快乐又敬业的跟班,但父亲的脚在水里被刺破了,匆匆结束了此次活动。
怀念当年的小跟班,怀念父亲取笑我钓回的那可怜的鱼获,怀念母亲惊讶于我偶尔的大丰收,怀念被晒伤后婆婆心疼的眼神,怀念那个充满亲情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