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汶川5.12大地震
我和一个朋友在成都航天城中心组团的底层一台电脑前浏览网页。为了在椅子上坐得更舒服,我变换了一下姿势,伸了一下腿。就在这时明显地感到椅子横向一晃。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地震!”事先没有任何警示,也没有丝毫征兆,更没有任何防备,2008年5月12日14点28分,这个永生难忘的时刻,这个将终生铭刻在全国无数人们的心底的时刻,地震——这个恶魔就在这一刻突然地,不可避免地降临了。
大家一溜烟地来到楼前的花园空地,空地上挤满了脸色煞白,惊慌失措的人们。紧接着的一波大震动引起的那种绝望的心情更成为我今生难以磨灭的记忆。
青青的草地在筛糠一样地晃动,花岗岩装饰的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颤抖,仿佛随时都会陷落,让人一直跌进地心。房屋的钢架发出“吱吱嘎嘎”的怪叫,好像随时都会解体。对面十七层的高楼就像一个喝多了的醉汉一般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坍塌,变成一堆废墟。我惶然四顾,四周任何的一栋楼房倒塌,这里的人群将无一幸免,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心就像一块大石,一直往下沉啊沉。人类的力量是如此渺小,一切都无法改变。唯有大自然肆意地释放着不知多少年积聚起来的力量。短短的六分钟,却仿佛经历了痛苦的一个世纪那般漫长。突然之间,一切都静止下来,甚至连灰蒙蒙的天空也显得异常明亮。眼前的楼房,对面的高楼和远处的宿舍都奇迹般地矗立着。仿佛任何事情也没有发生。谢天谢地!唯有原先整齐排列的电瓶车,自行车和摩托车东倒西歪,一片狼藉。楼上剥落的水泥块提醒着人们,这不是电影,也不是虚构的故事,是真真切切的地震!一对脸色苍白的小夫妻惊恐地描述着刚才的地震不仅掀倒了室内的冰箱、电视和饮水机,还撕裂了自己六楼的墙壁。感慨今后哪里还买得起新的房子?我安慰他们,在大地震里不仅保全了自己宝贵的生命,还能够毫发无伤,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和所有的人们一样,急切地掏出手机想询问亲人的安危,也企图打听关于地震的官方消息。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半数的基站毁损,数十万上百万的手机同时拨打,所有幸存的网络线路都被拥塞得死死的。庆幸的是我在慌乱的人群里竟然发现了老伴儿,急急忙忙地领着她转移到更加开阔的甲区花园。不管认不认识,人们相互询问:地震的中心在哪里?现在的地震有几级?这一次地震以后还有多少次余震,还会不会有更加强烈的地震?……问题一个又一个地提出,谁也没有正确的答案。
头脑灵活的人们率先抢购瓶装水和方便食物,并把它们放在草地上作为凳子。因得更多的人蜂拥进超市抢购。一些黑心的小店和小贩借机将每瓶水的价格翻了两番,人们还是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下。仅仅是回家取了一趟水和衣物,原来的地方立即被别人占据,再也回不去了。赶到儿子的学校,学校除了一块墙皮剥落,教学楼完好无损。幸亏他们是2点半上课,没有发生任何伤亡。学校诺大的足球场,篮球场和教学楼之间的草坪空地上都挤满了避难的人群。谁家都没有心思做饭,谁也不敢回家,草草往肚子里塞上一点儿东西,铺开简陋的被褥用具,准备迎接一个谁也不知道结局的不眠之夜。
电视停播,手机还是怎么也打不通,唯有不知谁家的收音机播送着地震的消息:地震中心汶川,7.8级。成都市距离地震中心92公里,里氏5.6级,百年不遇的特大地震。人们围在小小的收音机前面面相觑,心头都在暗自庆幸:幸亏成都市建设有抗7级地震的规定,幸亏这里不是地震中心。人们紧紧地围在收音机前,不放过每一个音节,但是没有人们此刻最想得到的消息:会不会发生更大的地震?有的只是一个比一个更坏的消息:都江堰大面积的房屋倒塌:学校和医院的废墟下掩埋着大量曾经鲜活的生命。消防战士、武警、部队、*和劫后余生的人们共同抢险救灾,许多部队几乎是赤手空拳地与死神搏斗,挽救生命。
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了:国家启动了一级紧急预案,国务院总理*亲临地震现场指挥抗震救灾,部队和专业的抢险救灾队伍源源不断地增加,专家也陆续赶往成都。电视恢复了转播。人们看到了总理倍感亲切的面容,抗灾的决心和对普通人民生命的关切。记者显然已经有意避开了许多血淋淋的场面,然而四川六台联播的一幅幅的灾区现场的画面还是令人窒息。看着都江堰市那一片片的废墟,看着垮塌的一所所学校,看着子弟兵奋不顾身地抢救废墟下掩埋的无数生命,这一刻才真正明白:貌似强大的人类,生命竟是如此脆弱。处于地震中心地带的汶川、北川、茂县和理县想来更为惨烈,却几十个小时得不到任何消息。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传递亿万人揪心的信息难道真的比登月还难吗?听着对废墟底下亲人一声声凄厉的呼唤,听着被救出孤儿一阵阵悲切的啼哭,在庆幸自己的幸运的同时,任何一个中国人的心里不由都涌上一阵想为灾难中的人们做一点儿什么的冲动。
成都市上空暗黑无光,注定了这将是一个成都人的不眠之夜。然而重灾区滂沱的大雨带给灾区人们更深的磨难,带给救援队伍更大的困难。这大雨难道是上苍被感动的眼泪?
一天两千多次的余震已经麻木了人们的神经,不是身临其境的人们根本无法理解那种恐惧。即使是一天十七次五级以上的余震和频繁的有感地震也不能再引发任何人恐怖的尖叫。灾区的人们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苦难。年幼的孩子甚至不顾父母凝重的脸色相互打闹。地震中心地区的灾情一步步地暴露在人们面前,那里的灾情并不比人们想象中的更加严重。值得庆幸的是:临近地震中心的人们除了信任和等待*的救援,已经顽强地在寻求一切生存的机会。
现在地震的灾难还在继续,几乎每天都有余震发生,余震的地方也游走不定,还祸及陕西。还无法知道这一场惨绝人寰苦难的大地震最后的结局,相信灾区的人民会勇敢地面对这一切。
我不想再去回忆那一痛苦的时刻,虽然至今惊魂未定,海峡也有许多时间没上了。
感谢TANGWENYAO等朋友询问在下在汶川大地震中的安危,朋友的真情感动着我。
还是以地震期间早些时间的一篇日记向所有的朋友报个平安。